一直以来,以为散文就是自己的心灵舒怀,所喜看的一度也只是叶倾城、乔叶等现代女作家的散文随笔。她们那如“大珠小珠落玉盘”的文辞,那缠绵起伏的情感,那细微处见精神的感触,常使我这个有几分小资情结的读者,黯然心动,心花绽放。直到有一天,在百无聊赖中读了余秋雨的《文化苦旅》,细细品读,竟别是一般滋味,全书所包涵的思想内涵和人文底蕴,令人耳目一新,散文原来也可以写出大境界,高品位。这让我这个只偶尔写点心情散文的小写手望尘莫及之余,又生出些许思考。
《文化苦旅》是余秋雨的一部文化散文集。全书的主题是凭借山水风物以寻求文化灵魂和人生真谛,探索中国文化的历史命运和中国文人的人格构成。其中《道士塔》《阳关雪》等,是通过一个个古老的物像,描述了大漠荒荒的黄河文明的盛衰,历史的深邃苍凉之感见于笔端。《白发苏州》《江南小镇》等却是以柔丽凄迷的小桥流水为背景,把清新婉约的江南文化和世态人情表现得形神俱佳。《风雨天一阁》《青云谱随想》等直接把笔触指向文化人格和文化良知,展示出中国文人艰难的心路历程。此外,还有早已传为名篇的论析文化走向的文章《上海人》《笔墨祭》以及读者熟知的充满文化感慨的回忆散文《牌坊》《庙宇》《家住龙华》等。作者依仗着渊博的文学和史学功底,丰厚的文化感悟力和艺术表现力所写下的这些文章,不但揭示了中国文化巨大的内涵,而且也为当代散文领域提供了崭新的范例。现就自己喜欢的小篇章谈谈自己的思考。
“酒公墓”中有一段墓志铭:
酒公张先生,不知籍贯,不知名号,亦不知其祖宗世谱,只知其身后无嗣,孑然一人。少习西学,长而废弃,颠沛流荡,投靠无门。一身弱骨,或踟蹰于文士雅集,或颤慑于强人恶手,或惊恐于新世问诘,或惶愧于。幼者哄笑,栖栖遑遑,了无定夺。释儒道皆无深缘,真善美尽数失落,终以浊酒、败墨、残肢、墓碑、编织老境。一生无甚德守,亦无甚恶行,耄年回首,每叹枉掷如许粟麦菜蔬,徒费孜孜攻读、矻矻苦吟。呜呼!故国神州,莘莘学子,愿如此潦倒颓败者,唯张先生一人。
将一位现代文人的落魄形象刻画入骨,满纸凄凉。这与作者在“柳侯祠”里叙述的柳宗元的遭遇可作对比。文中述说:柳宗元的被贬,贬放地是湖南永州。他在永州呆了10年,日子过得孤寂而荒凉。亲族朋友不来理睬,地方官员时时监视。灾难使他十分狼狈,一度蓬头垢面,丧魂落魄。但是,灾难也给了他一份宁静,使他有足够的时间与自然相晤,与自我对话。于是,他进入了最佳写作状态,中国文化史拥有了《永州八记》和其他篇什,华夏文学又一次凝聚出了高峰性的构建。后来又被贬柳州,在柳州的柳宗元;宛若一个鲁滨逊。他有一个小小的贬滴官职,利用着,挖井,办了学,种了树,修了寺庙,放了奴婢。毕竟劳累,在47岁上死去。古代的柳宗元有过仕途经历,对官场有过深刻的幻想,但直到被贬柳州,他已不是朝廷棋盘中一枚无生命的棋子,而是凭着自己的文化人格,营筑着一个可人的小天地。而酒公似乎一开始就没有远大“志向”,踯躅于文士雅集,也无官场经历,更不会被贬,虽都晚景凄凉,但相形之下,柳宗元他们毕竟在痛定思痛之后,留下了宝贵的文化财产。由此,我觉得自身的颓废最不可取,投靠无门,尚可潜心为学,或教或写,总会在一定程度上彰显个人价值,中国文人,尤其是现代文人切不可自暴自弃,因为独守一隅,也可以做出学问。封建文人有着他视野的局限性,但也有很多可取之处。比如官场失意,或写山水文章,或办学修庙,造福乡里,在最有限的范围内,贡献自己的最大价值。不知酒公以为如何?人格的力量是无穷的,实现个人价值的方式有很多种,就拿我个人来说,一度写文陷于自己的小情小感,视野不广阔,阳光的东西较为缺乏,月光下的东西较多。而现在我发现,其实可以写的东西很多,心态是要靠自己调节的。
读余秋雨的作品,给人以一种大气磅礴的感觉,文人作为社会的一个特殊群体肩负着一定的责任,所写出的东西,更应该给人以智慧的启迪,行为的鼓励,情操的陶冶,文化的感悟。我觉得《文化苦旅》值得每一个有良知的文化人读,因为那无异于一次灵魂的洗礼,一次精神的享受。这部作品所带来的思想震撼,绝不是现今的一些文化快餐所能给予的,读好书,做有品位的文化人,不急功近利,摈弃浮躁,在物欲横流的社会中,常怀感恩之心,常思自己之过,勇于乘风破浪,坦然面对挫折和困难,就是这部作品给我的一个启示。当然读它,还可以有许多其它启示,安贫乐道的达观思想,在泥泞中品位夜雨诗意的美学意识,在山崖云雾之间投入了哲学的沉思和讲述等等。还有就是散文的章法,可以如此别具一格,可以把游记和人生感悟、丰富的历史文化知识、深邃的哲学思想结合起来。
掩卷沉思,不觉走到窗前,窗外车如流水人如潮,而内心却被涤荡的了无尘埃。文化苦旅,文化的苦旅,心灵的故乡。让我们步着余先生沉重的步伐,在书中寻找一片心灵的净土,一份理性的思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