黄色的花,像仙人掌吹出的喇叭。墙外的行人嗅到了风中的栀子。哥儿俩做着游戏,幻想着地震来时怎么逃跑?电视里播放着那场大灾害,这里的天空却还宁静。
常去想,什么是生命中最值得珍惜的东西?为什么聚散匆匆?有时读着自己的散文,不觉泪流,那些记录的人和事,有的早已忘却,唯有当时的感觉依稀尚存。友问我,为什么会想写?我回答:因为喜欢倾诉内心的忧伤和欢乐。喜欢坐在开满杜鹃花的小山坡上,读“安妮宝贝”,读累了,任风儿翻动书页,幻想着某一天,会有一个过路人,用惊诧的眼光看着我,然后漫无边际的交谈,直到日薄西天。记得,我曾经用难以释怀,来形容我写作的动力。朋友笑了,现在很少会听到这样的词。这是个快节奏的社会,有很多事情要做,没有时间去怀念。没有时间去怀念,而我偏偏去怀念,然后用文字去记忆。有时,写下一段文字,精心编织了一个故事,急于想找个读者,于是很老孔雀地告诉某友,下班的路上,我带给你看。友回道:不好意思,我上夜班,没空去拿。真像迎头浇了一盆冷水。想想,别人也没错,要上班,要家务,谁还有心情读文字?更何况我只不过是一个小小的写手。
想打通某报副刊,前辈告诉我,要读懂编辑的口味,看他需要什么,适当的时候,要写些应景文字。文字应该为社会服务,我有时也想写一些现实题材的报道文学,可是条件有限。散文写多了,别人以为我只会写散文,我只能苦笑。看着记者端着相机,到处采访,然后欣欣然,以极快的速度,变成文字,惟有艳羡。给我一只笔,我会描绘一片美好的蓝天。可是天上不会掉馅饼。那么,只有自己充电。看书,不单是萧红、张爱玲的,还有鲁迅、余秋雨的,费劲地读完文化苦旅,发现其实也挺好看的,回味悠长。他的江南小镇,仿佛又把我带回那个雨雾的清晨,我踏在乌镇的小桥,到处是蓝格布巾的少女,拳船上的舞枪弄棒打破了小镇的宁静,却别有一番韵味。突然想到,这就是文字的魅力,她一下子攫住了我,我只有徜徉其中,如同坐在江南的乌篷船上,听船女唱着古老的歌谣。虽然听不懂,但那吴侬软语的曼妙一点点浸入内心。一瞬间,所有的不理解,抛向脑后,写字已成为我生命的一种状态,难以割舍,即使我不能因此而成功。我写作时,我是自信的,心无杂念的,它至少让我在物欲横流的社会中,保持一份冷静,一份精神的追求,哪怕我的读者很少,又有何妨。写作有时也是自己的事情,如果你的某一篇,恰好触动了读者的相同体会,给人以美的感受,在某种意义上说,你就是成功的。
依旧走在门口的小巷,小巷不深,却也九曲回肠。黄色的喇叭花,吹着,吹着,连同栀子花的清香,一同吹入肺腑。小伙伴们做完了游戏,高高兴兴地背着书包,去上补习班。这里的天空真的很蓝很蓝。